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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醒之间

犹太人谚语曰: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那么,人类不思考,上帝会怎样?

 
 
 

日志

 
 

透过历史看施琅  

2006-04-15 12:02:01|  分类: 时政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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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央视电视连续剧《施琅大将军》的热播,一场关于施琅到底是英雄还是汉奸的争论在全国各大媒体,特别是网络媒体上迅速升温,甚至海外华人也卷入争论之中。网上言论有尖刻者甚至说:今天为施琅翻案,明天就是洪承畴,后天就轮到汪兆铭(即汪精卫)了。关于施琅其人其事,大小各媒体早已铺天盖地了,不劳我在此赘述。这里,我仅就对历史人物以及历史事件的评判应该坚持什么价值取向谈谈个人看法。

评判历史人物的是非功过,不能脱离当时当地的历史环境,更不能以成败论英雄。正如不能因为后来的三藩之乱而把吴三桂奉为反清义士一样,我们也决不能因为他帮助满清统一了中国便不把他当作汉奸。以当时情况而论,施琅降清前所处的郑氏集团,决不能仅仅看成是割据一方的军阀。郑成功率水师驱逐荷兰人收复台湾,其初衷显然是利用台海的天然屏障以自保,再据台湾为基地,最终兴反清复明之大业。否则,多年来我们把郑成功当作民族英雄就没有了政治和道义的依据。

推断施琅为英雄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清兵南下,南明福王、鲁王、桂王等政权纷纷失败,统一天下乃大势所趋,而惟有盘踞台湾之郑氏,作困兽之斗,成割据之势。而施琅审时度势,降清在先,平台在后,完成国家统一大业,故于国功莫大焉。这种逻辑能够成立的根本依据是,施琅的选择是正确的,其正确性又由以后的国家统一、社会稳定来提供证明。但问题是,在施琅降清的时候,这种证明就出现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种逻辑就只能是一种成王败寇的逻辑。我们不能苛求郑成功及其子孙能够未卜先知地预料到大明从此彻底败亡,华夏江山一统于满清(其实这江山是以中原汉人的鲜血染红的),他们更不可能预知未来的康乾盛世(其实盛名之下照样有血淋淋的文字狱,也种下了近代中国衰落屈辱的种子)。

抛开郑、施两家的个人恩怨,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郑成功与施琅的不同道路实际上就成为现实合理性和个人操守(气节)的选择与历史长期(未来)合理性选择的对决。而历史的长期合理性是身处此时此地的人无法预知的。因此,我们就不能以符合社会发展潮流,有利于维护国家统一和社会安定为由来判断施琅是国家英雄而郑氏是分裂主义分子。

设想一下,假如推断施琅是国家英雄的逻辑能够成立,我们还能推论出什么?秦汉之际,誓死不降汉,逃到东海孤岛上的齐王田横及其五百壮士当然就成了逆历史潮流而动,企图复辟诸侯割据制度的一小撮反动分子(请恕我使用这种令人恶心的文革语言);写下堂堂《正气歌》的文天祥和抗元英雄张煌言自然也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了;宁死不屈、力战殉国的史可法是历史罪人,而投降了满清人的洪承畴、吴三桂、钱谦益、阮大铖之流反而可以名垂千古了。(前不久,福建某地不就要为“开清重臣”洪承畴树碑立传吗?)我实在不敢再去想汪精卫、陈公博了。

而事实上,这些背叛民族大义的叛臣降将即使在其主子那里也未必能讨的好脸色。到乾隆皇帝修史时,不就把他们全都列入《贰臣传》了吗?仅从这一点来看,风流自负的爱新觉罗弘历还真是一个道德完美主义者呢。

文革期间,有一种非常流行的史学分析方法,叫以阶级观点分析历史。一切历史人物都要用现代阶级标准排队,以极端实用主义和机会主义的态度加以“利用”。根据这种方法,孔子成了奴隶制复辟的吹鼓手,秦始皇焚书坑儒倒是社会进步。更有甚者,孔丘和林彪不知怎么串到了一起,批周公暗藏对周总理的恶毒攻击,连《水浒传》实质也成了架空晁盖。在必要的情况下,汉奸摇身一变而成英雄,也就不难理解了。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如何打扮完全看当时的政治需要,历史研究也完全工具化了。

直到现在,这种思维的惯性依然存在。以当前形势而论,陈水扁在年初抛出“终统”,台湾大有“急独”之势,“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央视作为全国最大的电视媒体和实际的政府喉舌,不能不有所动作,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采用如此机会主义的态度,甚至不惜颠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形成的民族精神和气节,其后果令人担忧,恐怕也未必就能收到吓阻之效。更令人担忧的是,以极端实用主义的态度对待历史,历史的真相就成了政治魔术师手中的魔杖,而玩弄历史反而成了历史的常态,这将使人们丧失对历史起码的信任和敬重,最终将走向历史虚无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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