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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醒之间

犹太人谚语曰: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那么,人类不思考,上帝会怎样?

 
 
 

日志

 
 

精神的虚妄  

2006-05-06 09:35:17|  分类: 文化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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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从某报上读到一则故事。其大意是:
    春秋战国时代,一对父子同时出征作战。父亲已经做了将军,而儿子只是普通一兵。父亲在阵前庄严地托起一个箭囊,其中插着一只箭。父亲郑重地对儿子说:这是家传宝物,佩带在身边将会使你力量无穷,但是,千万不要抽出来。箭囊特别漂亮,露出的箭尾也非常精美。少年英雄勇气倍增,战场上果然所向披靡。但是,当得胜的号角吹响之时,儿子再也经受不住诱惑。他背弃了父亲的嘱托,呼地一声把箭拔出箭囊要看个究竟。
    就在这一刹那,他惊呆了:里面竟然是一只断箭!原来,他竟一直挎着这只断箭打仗。儿子惊出一身冷汗,内心的支柱轰然倒塌。
    其结局是:儿子在后来的战斗中惨死于乱军之中。
    故事的末尾有两句简短的评述:只有相信自己是一只利箭,才能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立于不败之地。
    故事很精彩,当时读的时候也产生了很大的共鸣。对古人这种强烈的自信深感敬重,又对故事的结局颇感惋惜。后来,细细品味,感觉好象有点不对味儿了。
    其一,父亲给儿子一只断箭是何用意?须知,这可是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玩电脑游戏,也不是整那些如真包换的武侠电视剧。在战场上,是一只锐不可挡的利箭更有效,还是义和团巫术般的断箭更有效,恐怕是不言自明的。断箭就是断箭,哪怕它是干将、莫邪,也是无法斩将杀敌的。现实中的人不是刀枪不入的大罗神仙,也不可能象《封神演义》中的姜子牙一般呼风唤雨,法力无边。所以,给奔赴战场的儿子一只断箭,就等于让儿子赤手空拳到枪林箭雨中去送死。我们再假设,或许这位父亲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只断箭?(假如真有这种弱智加马虎之人的话)又一想,也不对呀,那它如诸葛亮授锦囊妙计一般叮嘱千万不可把箭拔出来又是为何?看来,如果不是这位父亲神经有毛病,那就是故事的作者脑子进水。
    由此看来,作者的本意似乎是要说,精神和意志是一个人生活中最重要的支柱。精神支柱一旦倒塌,其它所有因素完全都是靠不住的,统统失效。乍听起来很有道理,其实也未必。中学里学哲学,总是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又对经济基础产生反作用。可是,五十年代以来,人们似乎更强调其中的后半句。在疯狂的大跃进年代,不是有一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吗?那时候人们笃信的是“人定胜天”,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把精神和意志的作用推向极至。什么“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十五年赶英超美”,什么“高产卫星”、“钢铁元帅升帐”,这些现在看来如痴人说梦般的呓语在当时可是大行其道,把刚刚安定下来的共和国搅得天昏地暗,乌烟瘴气。
    物、力有所不逮而求诸意、气,本是很正常的。但把精神和意志的作用抬到吓人的高度,那就适得其反了。是泡沫终归要破灭的,本故事中,泡沫的破灭换来的是血的代价;义和团巫术的破灭,带来的不仅仅有刀光剑影,更重要的是中华民族自信力的丧失和民族虚无主义。中国五六十年代的乌托邦狂热结果如何?还不就像法术失灵了的义和团,一阵精神狂热之后,只留下了全社会的信仰危机和精神幻灭。这从中国后文革时代严重的信仰危机中可窥得一斑。
    本人读史有限,不知这则故事源于何处,姑且妄言,这纯属为了说明主题而杜撰出来的。这里,暂不说故事本身是真是假,也不论它是否合乎情理与逻辑。就事论事的话,如果让我对这个故事加以评注,我会这样写:要想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立于不败之地,不仅要相信自己就是一只利箭,更要努力打造出一只真正无坚不摧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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