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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醒之间

犹太人谚语曰: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那么,人类不思考,上帝会怎样?

 
 
 

日志

 
 

反向解读《陌上桑》

2006-10-21 21:41:05|  分类: 文化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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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桑》是汉代乐府诗中的名篇之一,第一次读的时候大概是在二十余年以前吧。诗中那位勤劳、美丽而又聪明的少女秦罗敷和那位势大气粗、轻浮无赖的使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秦罗敷智退轻薄郎的故事也已成为千古佳话。

前些天,偶然翻看侄女的语文课本,又看到了这首诗。再仔细品读下来,竟然品出了与原来迥然不同的味道。读过之后,多了些疑问。

我们且来看秦罗敷是怎样智斗使君的:

第一步:迎头棒喝。“使君一何愚?”你真是蠢到家了!潜台词: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本姑奶奶是谁?以使君之地位,身为普通采桑女的秦罗敷如此断喝一声,不由得使君心里不犯点嘀咕:这小丫头如此嚣张,是不是有什么来头和背景?

第二步:晓之以理。在道义上先让对方矮下三分:“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告诉你,俺可是名花有主的,你也是有家室之人。像你这样有身份的人,肯定也读过不少圣贤书,大概每天也是仁义道德不离口,公然在路边采花,有点交待不过去吧?

第三步:慑之以威。这一步才是关键。把自己的夫婿(鬼知道是真是假)天花乱坠地猛夸一通:“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小子,看清楚了,来头不小吧?“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余。。。。。。。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你小子敢太岁头上动土,先跳到秤盘上约约自己够不够分量。最后再从心理上狠狠一击:“为人洁白皙,连连(同音字,因为字库中找不到)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瞧见没?还是一帅哥呢?Prince Charming。就你个尖嘴猴腮的德行,还不赶紧滚蛋?

痛快!

痛快完了以后再想想,不对呀。这秦罗敷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还好办。如果仅仅是为了应付眼前的危机,灵机一动,信口编出来的,而偏偏那位使君又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儿,或者过后派人查访一番,发现根本就子虚乌有,然后卷土重来,这罗敷女可就玄了。

仔细想来,真正吓退轻薄使君的是什么?不是义正词严的道义和痛斥,而是从秦罗敷口中讲出的,八成是虚拟的那个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丈夫。使君真正害怕的是将来这位丈夫秋后算帐,自己吃不了兜着走,闹不好连小命也搭进去,可就赔大了。高高在上的使君,面对秦罗敷这个柔弱女子,害怕的是更大的权势。这也是中国社会的一个通病:权力至上。一个人(或机构)的权力来自上边权力更大的人(或机构)的授权,而不是下边民众的授权,所以他只对授权者负责,只害怕上面的授权者,因为能够给你权力的人自然也就能收回这种权力。不仅如此,在古代中国这个高度集权专制的社会里,法律的力量远远比不上权力的力量。犯了法有时候还可以“法外开恩”,可以“变通”,但得罪了“上边”决没有好果子吃,闹不好还有牢狱之灾甚至脑袋搬家。看来那位使君还不是一个混帐透顶的混球,晓得其中的利害,自然就不敢造次了。

现在担心的是,假如秦罗敷仅仅是属于弱势群体中的普通一员,使君对她的家庭政治背景又了解得一清二楚,她还能那么幸运吗?《水浒传》中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林冲背景够可以了吧?可还不是让背景更大的高衙内把老婆给抢了?况平头百姓乎?看来,秦罗敷的这点智慧,未必靠得住。那样的例子,也没有多少代表性。中国人喜欢大团圆的结局,抑恶扬善,好人好报,恶人遭殃,那是中国人头脑中一个美丽的童话,回到现实中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人总不能一辈子在幻想中意淫吧?

想想怎样改变一下权力的分配方式,让有权势者在弱势群体面前也不敢耀武扬威,为所欲为,这才是点正事儿。

 

附:陌上桑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湘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头。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

十五颇有余”。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

”罗敷前置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

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余。

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

为人洁白晰,鬓鬓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

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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