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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醒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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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大学故事(二):下棋

2006-10-05 09:32:30|  分类: 人生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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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期间,一帮二十来岁的快乐单身汉在一起,业余时间下棋就成了常事。说起棋来,本人对军棋毫无兴趣,什么司令师长地雷炸弹,总觉得过于程式化,直到现在也没学会。对五子棋也提不起精神,那东西感觉有点小儿科(喜欢五子棋的朋友可不要朝我拍砖头啊)。那时候下的也就是象棋和围棋。

大一大二那会儿,特爱下象棋。象棋中学时就会,而且自以为水平还可以。我们那一届学生中间,特别是附近几个宿舍,有一帮人水平都差不多,大家彼此彼此,没有明显的高手,相互切磋起来还蛮有意思。经常是两个人下棋,围观的有七八个。有好事者还不时地在一边支招,那场面活生生就是杨振华和金丙昶说的那段相声。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还真能指两个高招,但多数情况下,这帮多嘴驴指的都是臭棋。那时候下棋特讲究好勇斗狠,往往是你死我活,和棋很少。好多情况下,即便是官和局面,如单车对士象全,也要纠缠一番,实在没招了再作和。万一抽冷子,对手不注意,偷吃一个士或象,这棋不就赢了嘛。业余棋手嘛,就这水平,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更有甚者,俩人下着下着,其中一人大叫:“哎?我那匹马哪儿去了?”原来,旁边观战的那个嘎小子趁人不注意,偷着拿走装兜里了。现在想来,下棋嘛,本来就为图一乐,胜负倒无关紧要。但那时候年轻气盛,往往是不见胜负不罢休。

到八十年代中后期,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大出风头,掀起了席卷全国的围棋热。下围棋成了一种时髦,颇能吸引同学们羡慕的眼球。我学围棋大概开始于88年初。那时,我大学还剩下最后一个学期,刚考完研,还不知道结果。那年春天,我开始跟后来的研究生导师徐海光先生做毕业实习,主要是帮师兄方正做一部分实验。师兄酷爱围棋,经常在宿舍和几个水平相当的棋友较量。我去得多了,慢慢也就看出点门道,什么倒扑、接不归、七死八活、盘角曲四呀,也能看明白了,不知不觉就上了贼船。一开始跟师兄下棋惨得很,输几十目棋是常事。后来我也开始读研,棋力也逐渐提高,偶尔能赢师兄一盘,于是信心大增。一年以后,说实话,师兄已经处于下风了。记得与高我们一届的研究生搞过一次比赛,我还赢了一盘。我们那一届研究生中的几个活跃分子,如王玉坤、唐连顺、岳国忠等也是棋迷,每到周末,总要杀个天昏地暗。尤其是王玉坤,棋瘾贼大,又和我住对门儿,所以切磋的机会更多些。有好几次,赶上周末,俩人下着下着,突然听到外边喇叭里传来音乐声,抬头看时,天已经亮了。

那会儿,农大的围棋水平是本科生最高,研究生和教工水平相差无几。于是,有人撺掇要仿照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形式,搞一个研究生和教工的擂台赛。双方约定各出七个人,我作为研究生队的先锋出场。

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这个先锋还真争气,一上来就是个三连胜,所战胜的对手中就有当时已经留校任教的师兄。三盘棋中印象最深的是与郭援朝老师的那一盘。本来我形势落后,一条大龙的尾巴被吃,正常情况下要输棋。我苦思冥想,难觅良策,几乎要投子认输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个劫争的机会,我那片死棋可以死灰复燃,和对方形成对杀。结果虽然一时算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局部战斗将决定全盘胜负,如此一来,胜负就难以预料了。但如果立码动手,对方会马上警惕补棋完事,而我的劫材似乎也不够。于是,我先在别的地方折腾一番,一方面麻痹对方,另一方面也制造点劫材。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才走出那步一子双劫。最后我的棋恰好快一气杀死对方,棋随之结束,实在是幸运。

三连胜以后,不知不觉中就有点飘飘然,几乎要找不着北了。队友们甚至戏言别人不用出场了,让我一人打到底得了。要说这人哪,还真不能得意忘形,不然非坏菜不可。第四场,教工队出场的是学生处处长钱东昌。要论当时的棋力,双方应该是不相上下。但当时我的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从布局阶段就下出许多无理手,四处挑起战端,希图乱中取胜。而钱老师则是稳取实地,不直接应招,让人感觉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找不着发力点。本想围中腹,中盘又被冲进来破了空。虽然官子略有起色,最后还是无奈地输了棋。

十几年后,再回想当年下棋,就像细细品味一杯陈年老酒,越品越有滋味。下棋如人生,一不能怯,二不能贪。落魄失意时不能垂头丧气,一蹶不振;顺风顺水时不能趾高气扬,忘乎所以。再打个可能不恰当的比方,年轻时下棋就好似一枚青橄榄,需要咀嚼若干年才能体会到其中香甜的余味。

不知当年的那些棋友现在可好?如有机会,再纹枰对弈时,还能否找回当年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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